地铁丐帮
丐帮,又见丐帮。不同以往,这次同一节车厢居然来了两拨,他们的分工显然出现问题。我坐在蓝色的软椅,向左看,是一位鸡皮鹤发的残疾老者,面色枯槁,面容鬼怪,像是卡西莫多老了十岁;向右看,是一对母子,母亲跪在地上磕头,孩子跟在后面唱歌。老人和母亲几乎同时向我伸出右手。与此同时,车厢的喇叭里传出一位女子甜美的声音,歌词大意是:请把座位让给老幼病残及带小孩的乘客。过了一会,她又说:让我们共同抵制乞讨卖艺等行为。
丐帮作为第一大帮,就算北京地铁的线路图直逼中国联通的LOGO,他们依然会在每节车厢任意移动。有网友粗算,一个地铁乞丐的月收入至少五千,如此盛夏,地铁还有空调,完全白领待遇,而且比起坐地铁上班的白领,来地铁上班的乞丐似乎更加清闲,反正都是看别人脸色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,丐帮的历史源远流长,靠的就是管理制度。自古以来,丐帮分为净衣派和污衣派,你在地铁所见只是丐帮的污衣们,是冲在前线拿你零钱的小工兵,而躲在后面的净衣才是丐帮大拿,他们负责安排每条线的分工,以防止第一自然段出现的“撞车”。还有,和中关村卖毛片的妇女一样,丐帮手里的孩子有的也是道具,净衣负责联系孩子出处,然后交给污衣。所以,每位乞丐月入五千或许是真,但其中帮费的比例或许只有帮主知道。
当然,这都是我瞎猜的,我又不是丐帮。
我虽不是丐帮,但我知道,丐帮势力已日渐式微。这不能怪别人,丐帮的乞讨方式太不与时俱进。比如说,所有乞丐的孩子只会唱“离家的孩子”一首歌。不会唱“heal the world”,哪怕你声嘶力竭、泪如雨下地吼一嗓子“我感动天感动地,怎么感到不了你!”呢,别人都会觉得情何以堪。要知道,丐帮貌似没有行业竞争,但其最大的对手就是乘客飘渺如烟的同情心和虚荣心,它们会随心情和好奇而变得忽明忽暗。
再有就是帮派的内讧。曾有人拍到视频,两个乞丐由于“撞车”,在地铁里大打出手,套路相近,怀疑是降龙十八掌重现江湖,车厢的乘客都看傻了,都忘了给钱了。
再有就是演技太差。我曾目睹,一个瘸子和我同时在雍和宫下车,下车后立刻华丽转身,健步如飞,换乘二号线去了,一秒都不带装的了。更有甚者,也是瘸子,竟嫌乘客给钱太少,抄起手中的拐杖就向那位施主打去,俨然是传说中的打狗棒法。如此不尊重衣食父母,何谈兴帮。
衣食父母也在抱怨,说乞丐大煞风景,且多半是在骗讨。乘客虽不是上帝,但在地铁里被骗走了同情心和零钱,地铁方面监管不力也要负责。地铁也有的说,乞丐头上又没写“乞丐”二字,他们混在乘客当中,一样刷卡买票,我们无能为力,只能友情提示:让我们共同抵制乞讨卖艺等行为。
面对乞丐,以前最好的办法是——遇见要饭的给点钱,遇见要钱的给点饭。但乞丐在观念上绝对与时俱进,心说,老子才不是臭要饭的,老子是丐帮。对此,我们也要改变观念,因为并非每一次鸡蛋主动撞向石头,我们都该站在蛋这一边。

